第80章 收官之夜·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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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。

  水杯在他手心里转了一圈,杯壁上的水珠被他手指的温度融化了几颗,在杯身上留下一道道细细的水痕。

  “我很早就开始自己照顾自己了。

  不是因为家里没钱,是因为我想证明给他们看——我不需要靠家里也能活得好。

  不需要他们托关系给我找工作,不需要他们出钱给我买房,不需要他们在任何人面前说‘这是我儿子’。

  我要自己拿奖学金,自己找实习,自己在这个圈子里闯出一条路。

  后来我发现,我越想证明自己,就越跟他们较劲。

  他们打电话来问‘最近怎么样’,我说‘挺好的’。

  他们说‘缺钱吗’,我说‘不缺’。

  他们说‘回家吃饭吗’,我说‘最近忙’。

  不是不想回去,是回去了不知道说什么。”

  林舟把水杯放下。

  水杯落在圆桌上发出一声轻响,杯底的那圈水渍在桌布上洇开,深色的圆点在白色桌布上慢慢扩大。

  “大学毕业后我一个人去了北京。

  租了一间很小的房子。

  我不再接受家里的任何资助——不是因为不需要,是因为不想。

  我想让他们看到,他们的儿子可以在北京活下去,不需要他们的钱。

  他们真的没有给。

  没有转账,没有托人带东西,没有让北京的亲戚来看我。

  他们只是——在我不知道的地方,默默看着我。”

  他说到“默默看着我”这四个字的时候,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。

  不是因为哽咽——是他忽然意识到,原来“默默看着”这四个字,是这世界上最重的话之一。

  重到说出来的时候,声音会自动变轻,轻到像怕惊动什么。

  “我以为我是在证明自己。

  但其实,”他抬起头,看着圆桌上的每一个人,嘴角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是那种终于想通了一件事之后的释然,“我只是在赌气,赌了二十多年。”

  邓朝端起酒杯。

  他没有站起来,没有大声喊“Weare伐木累”,他只是坐在林舟左边,把酒杯伸过去,轻轻碰了一下林舟的水杯。

  杯壁相触的声音清脆而短促,像雨滴落在玻璃上。

  “赌气也好,证明也好,都不重要了。”

  邓朝的声音不高,但很稳,稳到每一个字都像钉在白板上一样清晰,“重要的是,从今天开始,你有兄弟了。

  Weare伐木累。”

  所有人举杯。

  十几个杯子同时伸向圆桌中央,玻璃杯、陶瓷杯、保温杯、矿泉水瓶、奶茶杯——材质不同、形状各异、高低错落,在灯光下折射出不同颜色的光。

  它们碰撞在一起的声音不像音乐会上的编钟那样和谐,而是嘈杂的、混乱的、乱七八糟的——有人碰得太用力了洒了水,有人伸得太慢了没碰到,有人碰了三次才跟所有人碰全。

  但这个声音比任何精心编排的和声都好听,因为它不是排练过的。

  陈赤赤把保温杯收回来,喝了一口枸杞水,然后用一种“我酝酿了很久终于等到开口时机”的表情说:“终于见到真太子了。

  以后我能不能横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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